環境污染最終將轉化為金融風險
亞洲的經濟繁榮是以嚴重的環境破壞為代價的。最近的研究表明,大氣污染已經嚴重破壞了當地居民的社會和經濟條件。對于哈爾濱、北京、天津和其他地區的居民來說,環境污染已經成為了亟需解決的問題,并且污染可能引發金融連鎖反應。2013年10月22日,一場沒有預料的由燃煤供暖引發的“霧霾危機”席卷而來,霧霾成為了中國居民和為支撐他們生活而投入數十億美元興建的基礎設施需要面對的最大難題。
大氣污染并非一個新問題。以哈爾濱為例,一年中有6個月需要供暖,和其他絕大多數的中國城市一樣,暖氣供應主要來源于煤的燃燒。MIT(麻省理工學院)的一份報告認為,中國在清潔的燃煤電廠技術上并不落后,2009年《紐約時報》的一篇報告則更進一步,認為中國在煤的清潔燃燒技術方面相對北美同行要更勝一籌。盡管技術先進,但中國的能源結構和歐美截然不同,中國的能源過度依賴于煤。國際能源組織認為,中國80%的電力供應來源于煤,而美國這一比例只占45%,德國更是僅占41%。
盡管在國內一些區域燃煤供暖已被禁止,但在一些農村區域仍被大量使用,這就對處于下風向的區域中心城市造成了惡劣影響,這也是哈爾濱霧霾危機的一個重要原因。更重要的是,隨著中國城市的擴張,煤的使用量也隨著人均經濟產出的提高而提高。MIT的報告認為,造成這種局面的最主要原因是低質量煤的大量使用。中國東北地區的工業很發達,但該地區的煤含有很多會造成大氣污染的雜質,而高質量煤又大多在遙遠的西北。由于東北和西北之間的交通不發達,在東北使用低質量煤從經濟上考慮更為劃算。因此,大城市燃燒的大多是東北的高排放-低效率的燃煤。
穩虧不賺的買賣
相對中國其他地區以及其他國家,產自東北的煤含有更多的二氧化硫,這大概導致中國酸雨量增加了30%左右。相比較而言,發達國家對于二氧化硫的排放要求更嚴,《紐約時報》指出,中國二氧化硫的排放量是美國的兩倍,主要原因就是對煤的過度依賴。
高濃度的二氧化硫會引發很多危險的疾病,二氧化硫濃度通常使用每立方米含有的PM2.5的微克值來計量,即PM2.5指數。世界衛生組織認為,PM2.5低于20是適宜的,當高于300時就很危險。根據圖1,中國超過50%的地區PM2.5值偏高。尤其是2013年10月,哈爾濱最高曾超過1000。
PM2.5會使肺癌、肺炎等疾病發病率上升,還會導致心肺功能受損,這會給地方和中央政府的經濟和金融體系帶來沉重負擔。
中國本已面臨嚴重的老齡化問題,大氣污染帶來的醫療保健難題更是使中國的醫療保健體系雪上加霜。英國的一份研究表明,對人體健康帶來損害的顆粒同樣會腐蝕城市建筑和基礎設施,如碳鋼、石灰巖和銅制品等。在不同的區域,這種腐蝕的嚴重程度不一樣,迄今還沒有報告能詳細估算這種腐蝕造成的經濟損失。大氣污染對區域基礎設施的慢性腐蝕,足以引起政策制定者的關注。
盡管如此,環境污染的成本仍可量化。一份研究表明,煤燃燒已經成為全球自然資本存量的最大損害來源,損失額估計為4528億美元,而帶來的經濟收益僅為4431億美元,環境成本已經超過了經濟收益。
大氣污染損害了人體健康,降低了勞動生產率,再加上其導致學校停課和商店停業,污染帶來的總經濟損失要數以十億計。北京大學公共健康學院針對上海、廣州、西安和北京的一份研究認為,環境污染給以上城市帶來的經濟損失為10.8億美元,MIT則認為這份報告的數字仍有所低估,它認為在2005年,大氣污染給全中國帶來的年均經濟損失為1120億美元。
前車之鑒
有些大型工業城市早在哈爾濱之前就已經遭遇了嚴重的環境污染問題。
倫敦1952年發生的大霧是整個20世紀最值得關注的污染事件之一。據估計,當時最嚴重的那一周,極度污染的空氣(同樣來源于煤的大量燃燒)導致了12000人喪生和10萬人患病。霧進入大樓,迫使劇院、學校和商店關閉,交通系統也遭受重創,火車減速,飛機停飛,某些地區的能見度為0。盡管損失難以量化,致命的大霧顯然對英國經濟造成了巨大傷害。
1989年,洛杉磯因煙霧造成的健康和經濟損失高達94億美元。但到2005年,這一數據已經下降到了5.2億美元
倫敦和洛杉磯都經歷過災難性大氣污染造成的生命和經濟雙重損失,但是也都通過一系列的措施逐步消除了污染,例如總量管制交易計劃和行政命令等。
中國政府同樣可以這樣做。當時美國和英國的民眾強烈要求改革經濟發展方式,治理大氣污染,英美政府被迫屈服于這種訴求。相比較而言,中國政府具有更大的自主權。
長痛不如短痛
從長期來看,治理大氣污染可以降低醫療成本并提高勞動生產率,顯然是更好的選擇,但在短期內必須做出一定的犧牲。2013年11月份的中共十八屆三中全會提出,要讓環境保護在經濟發展中扮演更重要的角色。2014年1月1日,中國要求包括國有企業在內的15000家工廠公開排放記錄。如此高效的政策落實,凸顯中國走環境治理道路的決心。
近年來,中國民眾要求環境治理的呼聲日益高漲,倫敦和洛杉磯等城市的成功經驗也證明大氣污染是完全能夠治理的。中國政府已經以一系列實際行動表明了其堅持環境保護的決心,這必將減少由于政策不確定性而給中國資本投資帶來的金融風險。
對于其他諸如印度、巴西等大型發展中國家,雖然也面臨類似的環境污染難題,但中國廣闊的國土面積、龐大的人口規模和經濟存量,使得其環境治理的難度要遠高于其他國家。中國治理大氣污染采取的政策措施、落實效果以及其對金融系統帶來的影響,都將成為后來者研究學習的鮮活材料。
譯自：2014年3月6日【美國】www.garp.org
編譯：工業和信息化部國際經濟技術合作中心 王健
來源：中國經濟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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